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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剑涛
本文根据作者在1月4日广东思想理论界“解放思想,推动科学发展”座谈会上的发言录音整理
我想谈谈人的问题,领导干部绩效评估体系的建构问题。对于改革开放来说,解放思想一方面确实是要继续进行体制建构、制度建构。一方面,制度建构不恰当,制度可以败坏人。另外一个方面,如果选人不恰当,人就会败坏制度。怎样真正建立一个领导干部绩效评估科学体系,我认为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想把我的问题简单分为三个方面。
以改变政治生态为目的,建立绩效评估体系
第一个方面,我着重强调一下以改变政治生态为目的,建立绩效评估体系,不能够仅仅把干部的绩效评估体系当作一个详细的数量指标体系来对待。我们以往的绩效评估体系基本上都是要增加无数的量上的指标,看你做得如何,我认为这是结果上的简单评价。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要建立的绩效评估体系是要启动新一轮改革,推进新一轮思想解放。从中央锦涛书记最近讲的“十大结合”,以及汪书记到广东后强调的思想解放、推动新一轮大发展,都是强调这个问题。为什么这样的问题从我们省到我们国家都很重视呢?我的第一个判断,当前的政治生态已经不利于解放思想和深化改革。因为三十年改革开放取得伟大成就的时候,我们领导干部集团不是去设想怎么改革,而是去设想怎么辩护,我这个成就很伟大、我们做得不错,我们原来怎么做得不错,这个是不是做得不错?不用你说。
在某种意义上,干部集团变成了保守集团。
在这样的一个意义上,我觉得汪书记的呼吁,就是要改变空谈改革成就,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政治生态。这是建立科学评价体系的一个宗旨、导向,没有这样的导向,我们不可能解放思想,我们还依然陷入为现状而辩护的脆弱心理。在这个意义上,建立干部绩效评估体系,现在实际上就要向干部集团猛喝一声,就是相比改革创业者,我们今天在做什么,我们要扪心自问,对干部集团要发出怎样的棒喝。
建立干部绩效评估体系的宗旨是促进思想解放、敢于改革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二点,我们建立干部绩效评估体系的宗旨是促进思想解放、敢于改革,我特别同意汪书记所强调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对领导干部进行绩效评估,就是要重新建立起勇于改革、敢于实验的政治生态,八十年代我们的改革之所以能够推进,在中央就是有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在省里就是有任仲夷、吴南生,在深圳市就是有梁湘、就是有袁庚,这样一条改革的人才链能不能够通过绩效评估重建起来,是我们广东保持改革的锐气,不让改革钝化最关键的因素。
我认为广东现在改革的锐气在钝化,没有改革气质,丧失了改革气质,我们要重新建立这样一条链,中央已经有胡总书记、温总理的布局,省里我们汪书记来,也布局推进思想解放,整个肠梗阻在哪里呢?在各个地市具体的布局。这一批官员们主要是在谈成就、谈思路、谈发展,但是怎么样突破现有局面,我认为这个评估是要促进他们,给他们提供动力。
建立评同存异的评价体系
第三,要强调整个评估,现在我们是相同指标太多,但是相异指标提供不够。我特别同意汪书记在二中全会上的讲话,我们有基本相同的指标,但是同时差异性在哪里,要给人人提供改革动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评同存异是绩效评估的结构特点,基于平等的目的,你是领导干部,基本相同的指标必须要有,但是基于公平的缘故,必须体现出政务官、事务官、党政不同领导岗位担任不同地区领导等等方面的差异性,没有这种差异性,把深圳的指标拿来评河源的领导,河源的领导可能就不服气了,而深圳也认为没有显示他评估的优越性,他也不服气了。
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建立评同存异的评价体系,也就是第四点了,通过领导干部的绩效评估,推进干部任用体制的改革。广东在这个方面已经有所探索,票决制也好,公选干部也好,但是我认为还不够。必须要建立起绩效评估与被评估领导的奖惩、升降,而且更重要的我建议一点——免职,紧密联系。奖惩是针对领导干部的在岗纪律,升降是针对领导干部的职位前程,免职则是针对领导干部的出路,因为你不适合担任领导必须要免职,没有免职没有威慑性,领导绩效评估始终是意义不大,变成一种社会的作秀。这样的意义来说,建立领导绩效评估体系就是要有利于形成八十年代改革氛围那种干部敢干事和善干事的良性氛围,我认为现在这种良性氛围正在丧失,局部地区有一种不干事和干事就是精英淘汰的恶性氛围,现在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在绩效评估的总体原则上,当然我是借用中大人事部改革的一句话,为天才留空间,有些人就是改革气质的领导,他敢干,像袁庚这样的人,你要让他犯错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改革一改就对了,我们现在对改革型的领导就有这样的苛求,就是你必须干,还必须干对、还必须干好,除非是神仙,否则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要为天才留空间。第二,要为中才立规矩,就是他也不是很蠢,也不是天才,但是可以把事情干好,汪书记戳他一下他就会跳一下,这种人,我们要建立一个改革的规矩,要他们改革,要制度化、要体制化。最关键干部绩效评估要为庸才找出路,你是一个笨蛋,你不能改革,戳一下你都不跳,戳几下你都不跳,你就滚蛋。如果没有这样的一种出路,那么整个领导集团那种改革动力想重建,想有所真实地触动,我认为是不可能的。
我们广东在这一点上,我斗胆建议汪书记是不是可以作出探索,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社会很发达,企业很发达,你这里干不了我给你换一个位置,你走。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促使整个领导干部集团从相对保守变成锐气长存,来进行改革。像胡总书记最近在《求是》上的文章,我们的改革开放就是我们的出路,党和国家的前途命运都在改革上,所谓改革就是创新,创新国家就是要你去改革。中国现在体制不匹配多得很,不是说不能改革,像广东相当多的厅处级干部都是强调的,我们现在的改革有这么大的成就,说明我们的基本制度都是与经济发展相适应了,好像没有什么好改的,这简直是开玩笑的说法。然后一说要体制改革,甚至他还给你扣一个政治帽子,这种风气必须要改变。
绩效评估体系的五个客观指标
下面,我想简单讲一下体现领导干部同异性的绩效评估体系。体现领导干部差异性的评估体系,必须要有两套东西。原来我们只是一套东西,我认为这是不够的。两套东西我分别列了一些基本想法,我们主动向汪书记请命,我们是行政管理,我们是国家研究基地、国家重点学科,全国唯一,胜过北大,连续六年排全国第一,我们愿意给你做这个体系。
我非常同意汪书记的讲话,首先要设立一个客观指标,所谓客观指标,我把它定位为可数量化的指标,可数量化的指标就是围绕我们发展的五大领域建立。
第一,经济发展。你是不是均衡发展了,这个指标体系,不是你GDP,现在经济学界建议不要讲GDP,讲GMP,国民生产总值才是最关键的,国内生产总值不是那么关键了,但是均衡发展很关键。
第二,政治秩序。你这个社会有没有活力,你有没有秩序,这是双重保障。我记得三个月前我被网络青年围剿,我说广东很有活力,感觉上有一点乱,但是比北京、上海好,他说是强力压制,结果这个记者给我概括为广州乱糟糟才可爱,被打击得太惨了,实际上我不会说只乱才可爱,这是弱智人才会说的。但是确实活力和秩序在政治上是两个东西,我们原来说稳定,强调秩序多了一些,但是活力不能跟八十年代相比了。
第三,文化建设。我非常同意惠武主任说的,氛围和硬件建设要同时增强,广东在文化建设方面硬件是多了,但是氛围很淡薄,就是文化氛围还不够。
第四,社会保障,公平分配与社会发展要平衡。现在我们强调公平分配,我认为已经有一点过头了,虽然温总理强调应保尽保,但是我私下评论我认为这是做过头了,我们不到建构福利社会的时候,发展仍是硬道理,科学发展要落在发展上。
第五,生态环境。一定要强调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的适应性,所以刚才汪书记那一句话,我非常赞同,就是宋健国务委员说的话,不能以所谓环境保护来牺牲发展,这是我们有的地区经常莫名其妙说出来的一句话,说我们这里只是发展旅游。旅游发展拿来干什么,赚不了多少钱的,工业化才是真正的出路,就象泰晤士河污染了,我花五十年治理行不行?可以,有钱了我就治理得好。如果不污染又不发展,永远就落后挨打。
这些是强调的五个客观指标。
绩效评估体系的主观指标
主观指标也非常重要,主观指标就是无法数量化的指标,我这里简单地提一下。
第一,社会评价。社会评价就是口耳相传的,你必须要通过中介机构访谈才知道。
第二,干群感受。感受就是更抽象的了,但是非常关键,像汪书记刚才说到的重庆、成都,因为我是四川人,你的批评是非常恰当的,成都人总认为它是天堂,重庆人也认为它是天堂,两地就会打架,就像我们广州和深圳一样,你认为你是老大,我认为我是老大,但是四川人确实是小富即安,这一点跟广东人在迷信上有一点相近。但是感受还是重要的,你不要把他的感受完全破坏了,我就觉得我这里生活好,这是很关键的。
第三,整体状态。当地人给外地人的一般感觉是什么,你不要说你北京、上海厉害,但是为什么这么多打工仔就是想跑到广东来呢,因为好找工作。每年四月份到六月份大学毕业生找工作的高潮,就是深广两地,其他地方不要说,一到北京我就要进城的门槛,但是广东没有这么提过。当年偶尔有一个人大代表提了一下,大家说不要提这个问题,我们广东就是要开放,不要谈什么进城门槛,这是很弱智的,我们没有门槛,从民工一直到博士后,我们都欢迎。这种感受,外地人的吸引力,这个评价是主观评价。
第四,就是汪书记说的幸福指数,居民的主观感觉,这个非常关键。有了钱是不是我就活得好呢?
第五,活力呈现。现代化的社会关键就是有活力,有活力才会有创新,美国这样的社会为什么成为世界领袖,大家都愿意去,甚至包括德国、法国的教授都愿意去美国的大学做教授,你牛津大学的教授都跑去纽约大学做教授,为什么?太有活力,就是一个创新社会、就是一个创新国家。没有人说你一创新,就把你灭了,变成精英淘汰就不好了。
这是一个相同体系。
最后一点,体现领导干部差异性的评估体系,我认为有三个方面。
第一,要明确职位类型的差异性。我们现在对这个强调得不多,大家一哄而上都是行政化的评价体系,这是不对的。首先是党委系统的政治把握,你也要有一套评价体系,对政治你是否敏感,但是敏感你是否就变成了一个神经质。原来省里领导座谈,我也强调,政治类领导,政治敏感千万不要变成政治神经质,一到那里就说哎呀这要垮了这要乱了,这是神经质,但是要敏感,有些什么政治苗头,这是评价党委系统领导最关键的,把握全局。对于政府领导来说,各个部门局办关键是日常资源配置合理不合理,这是考评政府系统领导最关键的指标体系。人大系统里,关键是地方立法和一府两院的监督到位不到位,这个监督非常关键,经常我们人大缺位,人大也是把它行政化了,这是不行的。政协系统关键是政治协商的绩效高不高,在那儿开会大家是不是真正讲真话,或者在那里讲假话,如果讲假话那你政协领导就是失败的。司法系统以公正作为评价核心,纪委系统就是你对党内状态好不好,一方面你反腐败这是底线,但是是不够的,党风廉洁是不够的,最关键纪委系统要启动整个党内健康的政治生活环境,我认为这是纪委最关键的东西。现在纪委好像是双轨、查腐败,成了它的常规责任,我认为这是纪委的政治功能不当。
第二,区域差异评价体系。这完全是受汪书记讲话的启发,区域差异我认为有几点。第一是地区状态,横向来说就是发达、发展中、欠发达三类地区要有不同的体系。纵向评价体系,就是落后地区的纵向伸展和先进地区的提速发展够不够。第二是组织结构上的区域差异体系,你这个领导班子是不是有位有为的班子这很关键,落后地区想发展是很关键的,没有发展愿望你再怎么样,你这个落后地区永远落后,这是没有办法的。第三,领导个人,你这个领导者是党的首长、行政首长、司法首长,有没有推动当地的科学发展,不要老是在那儿尸位素餐,或者在高谈阔论,这是没有用的,解放思想千万不要成了高谈阔论,你要去干事,你要有务实精神,要有世界眼光。
第三,岗位差异评价。你是全局性的领导要总体评价,你是局部性的领导要具体评价,你是执行性的领导要进行行为评价,你是具体做事的啊,原来我们的评价有一个总体要求,每一个领导都要成为政治家,完了,一评估都变成了全局性领导了。十七大开了,大家都在说举什么旗、走什么路,都在谈同样一句话,举什么旗、走什么路不关你执行性领导的事情,举什么旗、走什么路首先是胡总书记、温总理讲的,具体走什么路、举什么旗那是汪书记考虑的,至于说地市以下你给我做出来。广东首先要强调一点,我们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一个模范试验区,作为一个科学发展观的模范试验区你给我排头兵当在哪里,少给我空谈。(作者系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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