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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今年我十八岁了，我得写点什么，就在今年四月份我过生日那天，点着蜡烛又吹灭它们，我感到有写点东西的必要了，于是提起笔，却发现难延续，18年的许多东西一切涌上来，还有许多东西藏着没涌上来，我对自己说我的给我的笔一点时间，回忆太多太乱，让它们沉静一下把。有些东西会浮出水面，有些东西则永远沉下去，沉下去。在经历的高考又进入了大学后，我的思绪开始慢慢变得清晰了。就以此文献给我的18岁。——题记
一 起
在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标题时，我就突然感觉自己老了。
而我今年才十八岁。85年4月生。属牛，牧羊座。
这一切无比明晰。
如果你看过梦里花落知多少，你会记得后记中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我想我是一个垂垂老去的人，只是上天忘了给我皱纹给我白发。我当时心里一咯噔这不是说我吗，而且我已经有白发了，记得哪位哲人说过一句让人害怕的话：人生最大的恐惧来自于看到自己的第一根白发的时候。而这件恐怖的事发生在我的初三，那年，我不满15岁。就像这位哲人所说，当时我感到了一种衰老的压迫。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没有人能回避这一闪而过的恐惧，没有人。
散文就是回忆，所以有人说年轻人写诗，中年人写小说，到了老年就只能写散文了。如果这种说法成立的话——无疑是有许多人赞同这一点的，那么我想我或许是真的老了。现在有许多批评家说我们这一代人——80年代的人——少年老成，或少年装老成，我到宁愿相信我是后者，可时间不饶恕我，时常有人对我说你已经长大了(最近又换成你已经18岁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小孩子你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好多事情不能做好多事情要考虑好了再做因为你已经长大了，而我清楚地知道，长大，不过是衰老的另一种说法，都同样地将我们带进死亡。
本来这篇文章的标题我是想用似水流年或追忆似水年华来着，但一想不行，到不是怕人说剽窃，只是想到王小波写似水流年都40多了，普鲁斯特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才多大呀我，不老也得老了，硬是把两个题目吓回去了。
前面我已经说过，散文就是回忆。这里当然就是我的回忆，我搜索，整理了一下，发现有些遗忘了，有些地方美化了(回忆总是倾向于美化过去)还有好多地方我没法说——说不出来.
二 承
关于我的童年我已无法言表，这一部分是由于年代久远，记忆已模糊不清，但那确实是一个美好而幸福的时代，因无知而美好，因无欲而幸福。一部分则是我不想说，很多东西——特别是美好的东西——只适合埋藏在心里独自享受，一说出来它们就不是它们了。
岁月如流，在高行健获得那个不可思议的奖后一年(2000年)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时我刚进入二中，新概念才出第一界的书，需要说明的一点是二中是个个好地方，在当然不仅仅因为她是省级重点中学和出过几个高考状元，但她究竟怎么好我却说不上来——直到今天依然如此。但你们可能会在我的描叙中发现她的可爱。
就在那一年的深秋，我看到了大我三岁的韩寒的文章，他(也包括陈佳勇和其他不记得名字的选手)的文字叫我惊奇，我从他们的文字中看到一种奇异的优雅和从容，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我的一生注定要被文字的美丽所牵绊了。到第二界出来的时候我就跟夜子说惭愧啊惭愧，然后一个劲地摇头。夜子就笑着说那你就攒劲写吧。几十年后摞起的书比你高，说不定还可以到斯德哥尔摩去，到时候谁也不要忘了谁。我就盯着她的眼睛想说谁也不会忘记谁了可是我终于没有说出来。夜子看我盯着她眼睛就傻傻的笑——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而且同时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这时我也别无他法只好回之以傻笑并露出我的两个酒窝。
我从夜子那里看到新概念后就开始经常翘课，好多时候我就是骑了单车四处跑，城里的小书店都被我洗劫一空，累了我就找块草坪，让夏日或秋日的阳光覆盖在我身上，无比地幸福。有时候夜子也跟我一切翘课。这个时候我们就去湘江边，那里有一片密密的防护林，翠绿翠绿的，脚踩在河床的泥土上有亲切的粘稠。看着江水滔滔不息日逝夜生我就想江郎尚有才尽之时，你这无知的江水要流到何时才休啊。大多数的时候夜子和我说些她看的电影和听的音乐，我跟她说我看的书,但有的时候我们什么也不说，夜子一边走一边用她的相机拍一些美丽的东西，就这样一直走到天黑.
就这样时间流逝一年后夜子到文科班去了，于是我就经常跑到文科班去找她，这样一来我便认识了荼蘼和怏然。
荼蘼是个不高的有点胖胖的女孩,很活泼而爱笑,超级漫画迷,我都怀疑是不是小时候多动症的后遗,怏然也不怎么高，跟荼蘼相反，不大说话，歌唱的很好，球也踢的不错，有时候我看见他摆弄一把吉他.认识他们后我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夜子和荼蘼有时候拉我去逛街，结果往往是夜子买了厚厚一摞书荼蘼又买了什么古怪的饰品，我则抱着书口袋空空。荼蘼是令人惊叹的高产作家，我们就说你写吧，十年之后又是一个卫斯理，于是她就陡然停笔。后来荼蘼就多看，主要是看古龙，也推荐给我们看。我就和夜子一起看新概念，有时候荼蘼抱来一大摞英文原著，吓得我们直吐舌头。我也看外国小说，也看现代派，但从不看原著——看不懂，夜子则相反，只看古典，跟我们讲叙红楼梦的美丽。夜子的梦想在唐朝，遥远的年代,那个天上的男人李白，画一样的王维，精灵一样的李贺，优雅的杜牧和迷一样的李商隐,其实这也是我的梦想，我们共同的古典的梦想，这个梦想始于那时候一部叫大明宫词著名的电视剧。
夜子和荼蘼像小花痴一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张易之，太清池上吹着萧的那个男人。风神俊朗。
于是后来就有了龌龊社，那已经是一年后的高三了，我们每个人都取了笔名，夜子，荼蘼，坛子，斯斯，怏然，还有我——昼明。
我们的口号是：龌龊到死。
三 运
似水流年，许多人会经意不经意的提醒我们已经高三了。
就在大多数人为高考苦苦奋战的时候，我们的龌龊社成立了。
开始是我，夜子，荼蘼，怏然，后来来了坛子，斯斯,未央。三个男生和四个女生。那个时候我就想起<似水流年>里王二在楼顶喊出的豪言：要是有一百个王二和一百个线条，一定可以震惊世界。于是我们都豪情万丈,整个世界都是属于我们的拉。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写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所谓先锋作品,然后拿出来大家看，夜子和有时候也写，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看，像极了一位编辑，我们的文章都被砍得七零八落。这时我们如果怒目而视的话，她就呵呵地笑，一笑起来就有两个甜甜的酒窝，憨憨的。我们都没办法。斯斯就在旁边奸笑。需要补充的一点是斯斯是个美女，奸笑都特别好看。
也是后来斯斯的提议，我们就买了一套黑衣服作为社服，作操的时候一群黑乌鸦似的还一脸得意的笑。有时我们骑着单车穿越在城市的巷道里，成为一道吓人的风景。要不就翘了课飙车到江边，我总是习惯于临风感叹并以玉树自诩，斯斯就毫不客气地说你确实像棵树——瘦的像根竹。令我备受打击。
高考临近，龌龊依旧，我们还是一群小孩子似的.怏然在外面租了房子，我们欢天喜地的把房子打扮了一番，如果房东知道了准会哭死。墙上贴满了海报，斯斯在上面做了几副抽象派的画，钉子订了无数。这样一来这里便变成了我们龌龊的家了。我们美其名曰小观园。在我们眼里，它俨然就是我们的NEVERLAND了，于是我们在里面一起难过，一起忧伤，一起快乐，一切浪漫，我们的年少啊，都被挥霍在那个小小的立方盒里了。
房子装饰好的那天晚上我们举办了一场庆祝会,菜没吃多少,酒却喝了不知多少瓶,每个人都醉熏熏的，怏然自恃酒量,结果只喝了三瓶啤酒就开始脸红耳赤,我看着瓶子里的泡沫几乎是汹涌而出，想起蒋峰的那个比喻，是的，才华,韩寒,新概念，他们都才华横溢,而我,我想,还好，我还没有江郎才尽,我不要平庸。我望着怏然和夜子的眼睛,他们说你怎么了，我说我们很年轻，你不觉得吗?年轻多好啊,我们还是才华横溢，不是吗?说完了我大口大口的喝酒.怏然也好象被我的感染,那天我们谈到了<卧虎藏龙>.”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一本著名的电影杂志上有一页上出现的一个句子。夜子来拍,我配乐,昼明你写剧本，荼蘼美术指导.一部完美的电影,我说.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支持我的影迷,我要感谢我的三位亲密的伙伴.是他们的努力才使我有机会站在这里领取这个世界上最知名的电影奖项.我们都笑了起来.
我们都是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
四 合
时光如梭。2003年了，里高考还有5个月。半年。
我感觉我们长大了，无可避免。怏然的房子被退了，他的父母命令他搬回家住，那把吉他也被锁起来。我的稿子几次失踪，夜子和荼蘼不能经常出来了。老师找我们谈话，我看得出她眼里的爱惜和焦心。我很感激可我做不到。我们也不再时常旷课出来只是为了到江边吹吹风，文学，音乐，电影，这些话题太轻松。我们即将面对沉重的选择。我知道高考来了，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程，我什么也不能说我也说不出什么。我知道我们变了，不仅仅是高考，以后还有很多，我们都开始成熟了，我摸着怏然的胡子茬，我也有了。我不敢想象未来。
我们的成绩在上升，我的心却在沉下去。斯斯和夜子再也不看漫画了，夜子家里的扫描照片现在藏在衣柜。我们开始不再见面，只满足于通一下电话，到最后连电话都变成一种奢望。我早已不写了，做语文模拟试题写作文写得我直恶心但每次都是高分。荼蘼也是，很奇怪。
过年的时候我看着满天烟火独自落寞。这时电话响了。
夜子在那头小声地说我们一起去看烟花你去不去？
我们？
对，我们。
半个钟头后我们相聚在学校后面的硕大的广场上。灯火辉煌。
我说我们到后山看星星吧.
费力地爬上了半山腰,，我们坐在一个伸出的露台。看不见星斗。
斯斯说我们许个愿吧，对着烟花许愿。就像对着流星。
我们默默的许愿。
我看着烟花升起又落下，灿烂又沉寂，喧哗又落寞。
过了很久夜子才慢慢得说，你们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她顿了一顿又说：我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晚风吹过来，我们都一起沉默了，我怕我会哭，于是我仰起头，努力想看清每一朵花儿，却发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原来我的眼里早已经有泪水拉。
我们都哭了。
大雁年年南飞年年北返呼喊苍凉悠远。我和夜子依然在流浪。每次看到她我都读得懂她眼里的话，没有说出来。我也一样。我们同样的沉默而执着。韩寒在喧嚣后沉寂，如同我们的心。
在春天看到久违的新概念，第四界。我看到比我大两岁的蒋峰的从容讲述，文字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淌过我的心际。文学，幽深峡谷中的纯洁的雪。我和夜子又跑到湘江去了，我说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我的心里没有那样晶莹的雪了，一切都会岁流水老去，文学死了，我们也都会变，变成熟，然后老去。夜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我，过了好久才说：你变了，小孩子。她说:你知道吗昼，她顿了一下，我了解你的梦，就像我也了解我们的梦，我们都是一群小孩子，像是怀着天山雪被下古莲般的纯洁来谈我们的理想，你知道吗那太远了就像NEVERLAND就像大观园，没有人永远长不大，我们都不是彼得。潘，没有大观园。乌托邦。你知道吗？文学，音乐，爱情，梦想，都敌不过时间。你，怏然，残尘，坛子，荼蘼，斯斯，还有我，我们都太幼稚，我们有什么资格谈忧伤？时间会慢慢洗去记忆的。
夜子对我而站，我看得见她身后的湘江水逝，斜阳铺江，澄江如练。
我突然抱住了夜子，我们就在一起哭了，也不管多少人在旁边看着。我们那天坐了好久，直到深夜。
五 蛇足
光阴似箭，转眼我们都大一了，记得我小时侯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大学生(终于实现了)可我已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我了，甚至不是龌龊的那个我了。前几天收到夜子的一封邮件(现在我们居然堕落到写电子邮件的地步了)告诉我斯斯在成都的一家酒吧坐台，怏然在上海赶场子。一个个失去联络。我知道夜子的伤心知道她的难过我也一样，但我没法安慰她也没法安慰我自己我们是怎么了。
残尘给我打电话说她看了梦里花落知多少，她说她看着看着就哭了，这不是写我们吗。于是她就跟我说，昼，你也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吧。
我说，为什么？
残尘说，我怕，我怕我们会忘了，流年似水，有些东西真的很可怕，比如冬夜里狼的眼睛，比如江水，比如时间，比如记忆。没有文学没有回忆没有你们我还有将来吗？
说完以后她在那边沉默，像是在等我的回话。
我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好。
春草年年生长年年枯萎，我看的见夕阳拉长你的影子，广场上的霞光淹没了谁的记忆？
黄昏时我们一起难过，一起龌龊，我想对天空的白云说你不要带走我的梦想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年少然后幻化不见。
我的浪漫艰难的跋涉，穿过时间停留在那一片江风中的树林，还记得我的临风感叹吗：
日升月沉的轮回里
阳光穿透记忆
是谁的年少
被铭记
光阴带走昙花的眼泪
那漫天的霞光
淹没了青春盛开多么妖娆
2003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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