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校园里广玉兰花开的庄严而干净,草坪上有好多蜻蜓在飞,栀子花开了.教室里弥漫着清淡的香气.每一个人都在笑,可是却都笑的一脸寂寞.世界杯在热闹的进行,而距离七月七还只有二十天.
我对他们说:我准备留级.他们听了立马附和说:你留我们也留.然后大家一 起笑了.也许吧.或者只是无聊的时候说着玩的.每一个人都一样的庸懒,一样一脸的天真无邪,好象高考连同绿茵场上的飞火流星都自己没有关系.
那天放学路上遇到了py.向他打了声招呼,他习惯的向我笑笑.随便聊了一下学习情况.我说我们班现在像开水一样,一个个都稀哩哗啦了.他说他们那现在平均迟到人数少于半个人.我笑了,他还是很幽默,笑起来还是很好看.似乎问题都不存在.可我清楚的看到他瘦的厉害.脸色苍白,浑身带着一种病态.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我在那个街口等他.12:10分的时候,他准时到了.他一只脚支在地上,扭过头冲我说:迟到0.5秒.我说;你的表快了.他笑了笑,然后递过来一封信,是给圆圆的.
以前圆圆帮我和他递过信.那时我不喜欢上夜自习,喜欢逃一两节课,喜欢迟到还有睡觉.他说我回家抱着西瓜冬眠去了.我回了一张纸条,写着:我冬眠了,你到哪寻食?那时是两个有点天真的小孩在做游戏,而这回不同,是两个不愿意寂寞的人在交男女朋友.而我当了一回信使.
最后一次正规的考试成绩下来以后,玲玲又哭了.我捧着<<高考必备>>,听她在我旁边小声抽泣,没有安慰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所以就不说话.
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
男生们在瞎侃,中国败给哥斯达黎加了,日本进入了16强,罗纳尔多又进了一个球,小罗纳尔多又耍了赖皮.老师在讲台上说很温暖的话,想帮我们减压,可是没用.
高二的时候看过玲玲的日记,里面写着很幼稚的话,我今天真高兴,真是太高兴了.然后就完了.
高三下学期,看到了有生以来最美丽的一次流星雨.和她讲的时候她一脸沮丧.因为那个时候她睡着了.然后她哥递过来一张纸条:昨天夜里我们裹了被子在外面等的发抖,过了好久终于看到了,那些流星象烟花一样开在天空中.我许了两个愿,有你一个.你不该难过的,你要知道,昨天至少有一颗星星是为你而落的.
写的太浪漫了,几乎和他的认真老实后不配套.
玲玲还没有认他做哥哥的时候.曾在一个课后扭过头坏坏的问:乌龟和兔子赛跑,王八当裁判,问谁会赢?他同桌对玲玲说:你说谁赢谁就赢.而他仍不明白,只是很认真的回答:兔子会赢.
玲玲就开始笑,笑的很夸张,可是很可爱.
读完那张纸条,玲玲一下子就由阴转晴了.她笑的一脸幸福.我就知道那个时候,所谓哥哥已经不是哥哥了.
也许就因为这,两个人才会在后来成为陌生人.
最后的结局是,他去了复旦,而她读高四.
老师说不早了,把状态调整好.我说,知道,我知道.可是天知道我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还是和pp往网吧里跑.对着屏幕说无聊的话,看容易让人堕落的文章.pp的妈妈说;考个本科就行了.我和pp都以为那是个很容易实现的愿望.
怎么会考不上呢
怎么会呢
可是,万一呢?
而那时我们不考虑这个问题.pp曾打着朋友的口号喜欢上了一个男孩,而我夹在了中间.后来她说女人不该为难女人.这话从这个年龄嘴里说出来显的过于成熟了.再后来,那男孩恋爱了,可是和我无关.
于是,pp和我又和好了.
我所说的那个男生就是PY。
安妮宝贝说:我是一个经常会感觉寂寞的人.我也是,而且我会经常为自己制造寂寞.在他们不停的说笑打闹的时候,我一 个人坐在那,不说话.我害怕讲太多.感觉那是种堕落.
所以我去上网.只是,上网是因为无聊,上了网却只会更无聊.
我和pp就就陷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面.而圆圆就和py在家长和老师的一次又一次的阻挠中走的更近.甚至为了反抗,py转到了另一个学校.
圆圆喜欢他已经很久了.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从我和他写纸条谈那些连自己都不懂的东西的时候,她就经常会跟我兴奋的谈起他.可我反应迟钝,并不曾发现什么.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很可爱,很漂亮,还有一些狡猾,有很多男孩子追.我不曾想过比这更多更深层的东西.
py曾抄给我伍佰的那首<美丽新世界>.伍伯唱:那里有天真的孩子还有姑娘的酒窝.
他找到了他的姑娘还有他的理想他的幸福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在课堂上传纸条了.爱情会让人放弃一些东西,比如说很容易关系变的暧昧的男女朋友.
他后来说,我还是把你当作朋友的。
我不知道我要不要信.
巴西队与德国队争大力神杯那天,我没上课.躲在家里看<<美学原理>>.基本上看不懂,还让我看出了毛病.我终于知道了悲剧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全世界的,铺天盖地的.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于是我又想起了那个不可能想明白的问题: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pp告诉我,那个令冲剑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要找一个爱你的人,不要找一个你爱的人.我听了立马就笑了,真是话都被传烂了,早几百年就知道了.后来又想了想,发现了一件事.原来现在的人都在这么想.每一个人都想得到,每一个人都不肯轻易付出,于是就有那么多人清高而又孤独的活着.人啊,像那个特有气质的历史老师说的,这是一个悲哀.
估分完的那天晚上,我,pp,还有两个男生,一起去逛街.天黑下来以后,他们去买了好多个那种很好看的夜光圈.一截一截的,可以接起来,成为一个美丽的大项圈.
忘了当时有没有月亮.只记得天是灰暗的.风很凉.河水在淌.而河岸那边的楼房则停留在一 个高度,带着一种说不尽悬念.
pp一直都在和他们闹.她说了好多,笑了好多,而我却做不到.
H看我不说话,就问:你不高兴?我说没有啊.
只是感觉有点难过,就像那个小学生造的那个句子: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每天上学都很难过.
小河难过.我难过.
再后来,宣判下来了,和我一起的女孩中,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而G,那个一直都很优秀的男孩,分数很高,却因为志愿抱砸了而只好再来一年.可是谁又能知道明年又会怎样呢?
拿通知书那天见到了老师,没变,只是胡子有点乱.
其实做什么都不容易,比如说高三的老师,和高三的学生.你付出了,却不一定能够得到.
那时候,玲玲坐在我旁边,每次收地信,她都会羡慕的说:啊,你真幸福啊.她的幸福好简单.我就打算为她制造一点幸福.写信告诉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告诉她,她的那个乌龟和兔子赛跑的圈套,用在我的新同学身上仍是屡试不爽.
知道一个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
可是要忘掉也做不到.何况,也没有必要.
不知道圆圆现在过的怎么样,还有pp,还有py.
一个人走在陌生的空间和时间里面,我还是回习惯性的寂寞.pp说py以消沉装深沉,py说他不是自负只是有点悲观..不晓得在那个陌生又寒冷的北方城市中,拥有爱情的他,会不会寂寞.
不管是对是错,那时我们年轻,现在也还没有老.所有喜欢过的,不喜欢的,都象风景一样远去了.
从开始到最后,我们都是一起走.
都有一张年轻的脸.
都是永远永远,不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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