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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寇的母亲 / 白水

长江江北那一幢房子，好像是在一个小区的里面，密密麻麻的，在黑暗中，我是真的分辨不出来，那个小区到底有多少幢房子。跟在曹寇的后面，我上了六楼。在此之前，我对南京的认识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一个下午的时间里，知道了一个先锋书店一个半坡酒家，更早之前，是在上小学的时候，知道南京的长江大桥，后来在陈逸飞的《占领总统府》那幅油画里，看到红旗高高飘扬在总统府的上面。除此之外，南京对于我来说，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六朝古都之地，可以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落叶，都被一种诗意的神秘内涵充满。
从半坡酒家出来后，车从一个地下通道经过时，曹寇说：“上面就是玄武湖。”我的脑海中就又多了三个字：玄武湖，什么时候再来南京，我一定会去那里划划船，至于车过没有过南京长江大桥，就不好意思问曹寇了，虽然没有喝多少酒，可能是因为旅途疲倦的原因，我已有一些迷迷糊糊了。再加上一点失落感，我这次来南京的主要原因，是想看看韩东和他们的一些朋友，朋友都见到了，而韩东说他身体不适，没有见到。很多事情都是一种缘，强求不来的，只能等下次了。
车在路上飞驰，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一个骑着山地车戴着眼镜的青年人，一路骂骂咧咧过来，这样深的夜晚，他在骂谁呢？他是喝多了酒还是遭遇情感的伏击？我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青年人追上了出租车，一边骂着车上坐的我们，一边用山地车撞击出租车，只撞了一下，青年人就倒在了路边。出租车司机吓坏了，尽管前面还是红灯，他还是冲了过去。扭过头去看，那个青年人爬了起来，骑着山地车走了，我们继续往曹寇的家中而去。
曹寇的房间有一些简陋，一床一书桌一书架一电脑，一些零乱的书到处都是。看来不是我一个人马虎，还有人和我一样，我就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那时，曹寇的母亲就在隔壁的一个房间睡觉。曹寇没有说，我不知道，曹寇是知道的，他也没有说，我们就大声地说话，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是一整夜。从韩东于小韦到张浩民江尾：从诗歌到小说，天空就在我们的声音里，由黑到白。那样的时候，应该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南京长江大桥了，可我很快就要走了。
早餐摆好在桌子上了，很有特色的南京小吃，我说不出名字，还有一盘咸蛋黄一碟花生。曹寇一直和我在一起，早餐不可能是他买来的，一定是他母亲买来的。吃完早餐后，曹寇的母亲还是呆在她的房间里，没有出来。一整个晚上，我们大声地说话，她一定听见了，她却一直没有提醒我们一句，该睡觉了。我们说的都是一些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事，她就那样默默地听着，他的儿子在和一个陌生人喋喋不休。
准备走的时候，曹寇的母亲出来了，一个素朴的中年妇女，穿着白色的上衣。我说：“伯母，打扰您了。”曹寇的母亲说：“没有啊，你们回来吃午饭吧。”我说：“我就要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曹寇的母亲说：“欢迎。”我们下了一层楼梯，她还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我的母亲对我的朋友，也会那样吗？我想会的；天底下的母亲，都会那样的。去机场的路上，我不再想我没有看到过的南京长江大桥了，我在想着曹寇的母亲。曹寇有一个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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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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