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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街”这回事 / 李劳

“洗街”这回事我是后来才听说的，先前没听说过，更没干过。
刚来北京时，几个大学同学为我接风，喝到酣处，阿三问我，为什么辞职来这里？我想了想说，那里碟太少。众声喧哗，一片“切”声。原因通不过，只得补充说，是挣钱太少，不够买碟的。于是，众声再次喧哗。
碟就是DVD碟，自从去年在电脑上装了那个小小的DVD-ROM以后，它就成了我那无变奏的生活的主题。现在几乎所有的音像店都有DVD碟，但是碟这种东西，少了就没有意义，因为老板的眼光是不可靠的，必须有数量基础才能淘出好东东。品种全，更新快，能做到这两点的小店生意才会红火起来。尽职的小老板都知道，只靠那些买几张大片的“小猫”级顾客，财是永远都发不了的，那些洗碟的“大鳄”是必须要抓住的。除粗犷一点几乎见什么收什么的主儿以外，“大鳄”又分很多流派，比如单收文艺片的、单收港片的，比较特殊的是单收系列片的；我的一个朋友单收僵尸片，已经成了那一方面的国宝级专家。
比较全的店里，碟都是装在箱子里的，一概的简装版本，旁边几个塑料凳子叠在一起。
所谓“洗碟”，形而下来讲便是抽出一个塑料小凳坐下来，拉出纸箱，一张张次第翻过去，准备拿的便抽出来放在一边，时不时地对旁边的人说一声“不好意思，那是我拿出来的”——有等不及的开始翻你的碟了。形而上来讲，“洗碟”就是瞄准哪一个导演，或者哪一个系列，或者哪一个片种，出一张收一张，时间跨度由几个月到数年不等，所谓“还没洗完”就是指还没收完的意思。
来到北京，才知道“洗街”这回事是需要软硬件两方面的配合的：比如首先要有一条蹲满卖碟小贩的街，比如有一份高薪水的工作，保障银子的供给。那天是和阿三一起去的，有逾5000的月薪作保障，所以此君动作很大，一个个摊子“洗”下来，我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沉甸甸得几乎快拎不起来——因为没有保障，所以我只能作跟班的了。
晚上，把一张张碟分别插入DVD机检查，阿三突然自言自语说，这个月怎么办，只能要七少换钱了。我低声说，我以为只有我……，一语未完，阿三理直气壮的抢白已经落下来，对一个单身大龄男青年说，银子和爱情一样，什么时候有过隔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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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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