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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化的记忆 / 沧海客

作家茨威格喜欢收集名人的手稿，推而广之，一切与名人有关的东西他都有浓厚的兴趣。他遇到一位见过歌德的老太太，“她是在活着的人中间最后一个被歌德的目光注视过的人”。这令他欣喜。他还见过曾经坐在过托尔斯泰膝上的赫尔岑的女儿，听晚年的勃兰克斯给他讲遇见惠特曼、福楼拜和狄更斯的情形。斯人已逝，那么见见曾经见过他们的人，也会或多或少地间接感受到那些伟人的气息。
当然手稿和手迹有些更直接也更重要的作用。茨威格说，“当我独身自处的时候，在我周围仿佛仍有一群高贵的人物神秘地和我在一起。那就是在我上面已经提到过的名人遗墨搜集本里收藏着的各个时候最杰出的大师们的手迹——我通过这种方法渐渐把著名人物的踪影召来了。”不知是出于诗意的想像，还是他真是一位通灵主义者，但这些确实建立起他与大师们的一种心灵上的联系。
他有过很出色的收藏。他的墙上挂着布莱克的一幅素描和歌德一首诗的手迹。他有着巴赫、海顿、肖邦等音乐家的乐谱，莫扎特11岁时的一件手稿。歌德九岁到82岁去世前的部分手稿。类似的珍品太多了，令人眼红。但这些在茨威格自杀后都散失了，有的可能永远地从人间消失。
现在大部分作家用电脑写，很少有人像罗兰·巴特那样风雅，用了一阵子电脑，感到不够贵族气，又重新用笔——用各式各样的笔在纸上写。电脑比用笔方便得多，但将来恐怕不会有手稿存在。茨威格所说的想通过手稿来了解一位作家创作过程的想法肯定要落了空。我们了解一位作家的性格乃至极细微的个性，只能通过其他人对作家的回忆了。有时最细微的细节最能说明一个人的特征。诗人布罗茨基曾谈到过作家的脸。他说脸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要选择奥顿和贝克特的脸。碰巧的是，他们两个人的脸（当然包括他们的作品）也都是我所喜爱的。他们的脸上布满着深深浅浅的皱纹，标明着他们人生的阅历，冷峻而富有智慧。布罗茨基说他喜欢奥顿的更多些，可能是出于私人感情。他出国后，奥顿一直在关心着他。而我则更喜爱贝克特，他的目光是那样锐利，仿佛能透过世间万物看到虚无。他的脸无疑是我见过的最为动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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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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