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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年政通人和 / 板蓝砖

    旧时，书香门第的雅人，罗列赏心乐事，“听子弟高声诵诗书”，要算其中之一。
    时过境迁，如今中小学语文，很驳杂随意了，就是请话剧演员来朗诵，做当然可以做，可惜总是显得做作，就是中央电视台午夜栏目那么煞有介事，牙还是酸得不行。白话文这上面的成就，的确要远逊文言文。
    我读高中的时候，《岳阳楼记》要求背诵。有一回，恰好高二数个班同时朗诵，数百条嗓子同时开腔，“自在娇莺恰恰啼”的场面，真让人的耳朵为之大爽。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政通人和”四个字，在两千多年皇权制度下，一直就是“肉食者”的招牌，知识阶层的理想，只要随手翻开辞典附录里的年号表：征和、延和、永和、平和、兴和、大和、中和、元和、至和等等祥瑞的年号，络绎而至。像我们熟悉的宋徽宗赵佶，一口气就连用了“政和、重和、宣和”三个年号共计17年。然而，最终还是免不了“靖康耻”，当俘虏。
    清人笔记《坚瓠集》更妙，幻想有个和神国——“和神国地产大瓠，瓠中盛五谷，不种而实。水泉如美酒，饮多致醉。气候常如深春。树叶皆彩丝，可为衣。真仙境也。可谓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不酿而饮者。”
    和神国比桃花源还好，当然也就没有“误入”的渔人了。
    偶翻旧报纸，在《南方周末》2000年1月14日发现福建有个政和县。
    政和之取名寓意，想必即来自“政通人和”。不料政和县却是一贫困县，而“红包书记”丁仰宁在政和县当政两年，收受红包礼金合计100多万元之巨。贫困县犹如此，富裕就不可问了。
    几年前读萧公权《中国政治思想史》，在一节话下大画红杠，其文曰：“欧洲法治思想之真谛在视法律为政治组织中最高之威权。君主虽尊，不过为执法最高之公仆而已。故法权高于君权，而君主受法律之拘束。近世民主国中之立宪思想复发扬之以防止政府之专制。”
    当时恰逢美国克总统闹出“拉链门”奇案。我秉此思想写了一篇小品文，照《南方周末》“百姓茶坊”寄去，居然也拍了克氏一板砖。想想就要叹气，连美国这种政通不难的国家，人和也不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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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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