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昆明市 马宏敏
女儿渐渐长大了,胆子也越来越大。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她已经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完全成了个“野小子”。
她最喜欢孙悟空,常常拿着一根棍子当金箍棒蹦来蹦去,所到之处犹如狂风扫荡,玩具无一能幸免。要不就说自己是哪吒,把两块圆塑料片丢在地上权当风火轮,手里的长枪对着你“嗖!”“嗖!”戳来:“打你个狐狸精!打你个狐狸精!”
她嘴里喊着打狐狸精,一眨眼自己变成了狐狸精。她将我的丝巾一条条地披在身上,用手拖着在地上甩来甩去权当狐狸的尾巴,嘴里还得意地大叫:“我是九尾狐狸精!我是九尾狐狸精!”看了那么久的《西游记》和《封神榜》,她最崇拜的居然是妖精!因为妖精最漂亮。
孩子的是非观和大人的迥然不同。然而我不去纠正她。干吗非要告诉孩子一定要这样,不能那样呢?过早地规划孩子的人生,会让孩子失掉所有的灵性的。
我喜欢孩子像花儿一样自由自在地生长。尽管她每天像个小魔头一样带给我满地狼籍,我还是很少板着脸对她谆谆诱导。童稚的欢乐能有多久呢?过早地灌输给孩子各种观念和道德规范,是对童心的一种掠夺。
1968年,美国内华达州一位母亲把女儿所在的幼儿园告上了法庭,因为幼儿园的老师教会了女儿字母“O”。这位母亲认为幼儿园剥夺了孩子的想象力——本来孩子可以把“O”想像成苹果、足球、鸟蛋……可现在她只知道那是个字母了。女儿被剪掉了幻想的翅膀,被幼儿园早早地投到了那个只有ABC的小水塘。为此母亲要求幼儿园赔偿女儿精神损失费1000万美元。这位母亲看起来似乎小题大作,但此事件却是耐人寻味的。
从孩子出生开始,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告诉孩子你该做这个,不该做那个。却从未想过,孩子在我们的诱导和规划下,想像力和创造力会一天天地萎缩。
女儿很小的时候就想让她的小表弟做她的新郎。我告诉她表姐弟之间是不能结婚的,她一下子急得哭起来:“我没有新郎了!”我们不由得大笑。对于这些,我一向是主张顺其自然。该懂的时候孩子自然会懂,大人没有必要提早打预防针。
我因为经常写一些小文章,免不了和一些编辑有书信往来。一天我正看一位编辑的信,女儿跑来问我:“妈妈,你在看谁的信?”我随口答道:“一位叔叔的。”
“那上面一定写着‘我爱你’喽!”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女儿,她却俏皮地一笑跑开了。
“我爱你!”女儿的这种语言污染近来简直呈直线趋势上升。就在前几天,女儿回家突然宣布她的好朋友某某谈恋爱了。“你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吗?”我瞪着女儿。
女儿嘻嘻一笑:“就是两个人手牵手地在一起呗,谁不知道?”
我知道女儿在幼儿园,常和小朋友玩这样的游戏。女儿的“新郎”是一个被女生们众星捧月般追逐的小帅哥。这次女儿很有些愤愤不平,因为那个谈恋爱的小女生,竟然抢了她的“新郎”!那个小帅哥为了尝尝恋爱的滋味,竟然宣布和女儿“断交!”
女儿曾经对小帅哥忠心耿耿,总是理直气壮地告诉大家:“除了某某当我的新郎我谁也不要!”近来我发现她对小帅哥的崇拜不如以前了,就问她为什么。女儿嘟着小嘴说:“他太馋了!总是跟我要咸鸭蛋!都给了他大半个了,他还要!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想到这些我放下了心,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我拿起笔,准备给那个编辑写回信,女儿又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妈妈,你在写情书吗?”我的头“嗡”地一下,不由得一把揪住女儿:“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女儿在我手里扭了几下,还是没能跑掉,只好无可奈何地说:“腊笔小新呀!妈妈你不知道吗?”
腊笔小新?这个腊笔小新可真是无孔不入呀!
不过我还是迷信自己的自然生长法则,压根不去点破她。果然,一段时间以后,女儿开始乖乖地背起书包上小学了,早忘了什么情书呀、恋爱啊这些她压根就不懂的东西。
其实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你越不让她做的事她越要做,干脆不理她这茬,她甚至忘得比你还快。我觉得实际上大地阳光雨露充足,没有必要给孩子浇灌太多养分,还是让他们在阳光下自由地伸展躯体吧。他也许长的不是你希望的那样,但他一定一天一个新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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