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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门的一刹那,我不经意地叹息。正是欧洲杯报道期间,我知道这一帮文体部的朋友又一次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但进入眼帘的那些曾经是很熟悉的人和办公环境还是让我小吃了一惊。
涂坚毅站起来向我招呼,一袭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圆领汗衫顶多只能算是翠花小姐上的酸菜。他憨憨地笑着,从屁股兜掏出那包可能是上星期已经被坐扁的红塔山满腔热情地递向满脸旧社会的我。我看着当年白面书生一般的他的皮肤已经和古天乐那样接近;年纪尚轻的他的额角却已经爬伸出了刘青云式的皱纹。也许这两个影星都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我却不习惯一个比我还年轻许多的青年以这种奔波熬夜的方式极快速地赶超。
桌上堆满了各式欧洲杯报道必需的资料,字纸篓里堆满的却是方便面盒和各类本土名牌槟榔包装纸和数不清的烟头。这些有害健康的嗜好也许才是每夜激扬文字的兴奋剂,我禁不住要质疑起他们的这种亚健康状态的可持续性了。
郑湘平一向都显得比我还成熟,只因为他与生俱来的络须,还有那一头标志着个性实际却很凌乱的头发。眼神不再透出睿智,血丝蔓延的后果只会使清澈和敏锐远离。烟头的火光依然执著地闪亮,那是挖掘灵感的最后一种方式。北欧海盗肆无忌惮地驰骋和意大利的保守无趣,0:0的无聊比分使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夜深人静之际,无可奈何地,肩扛着一把锄头,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一个读者明天必须稍感兴趣的噱头。
耳边催稿之声如同苍蝇,时间义无反顾地流逝,而特拉帕托尼所率领的意大利衰哥们还在梦游般地拖泥,皮耶罗在四处寻找着皮球,而皮球却在九十分钟里始终找不到维耶里——那平日里在意甲赛场上如坦克般的身影;在那一排墙一般高大的丹麦后卫面前,维耶里更像一个莽汉,一次又一次愚蠢地用血肉之躯撞在墙上。
白发苍苍的特拉帕托尼还在自命潇洒地把两只小尾指放到口里吹着花哨,也不瞧瞧自己的一大把年纪,举止轻佻得活脱一个老流氓。全球几亿观众的通宵达旦就看他一手导演的这个空洞无聊的午夜场,他不是流氓谁是流氓?
郑以仁瘦削的脸庞又被意大利那“顽强”的表现“剥”去了薄薄的一层,稀拉的胡须之上凸现得只剩下愤怒的颧骨。
幸亏还有瑞典人对于保加利亚的一次空前的洗劫,使困顿的媒体精神找到了一个暂时得以喘息的支点,幸亏还有永贝里,幸亏还有伊卜拉辛莫维奇、拉尔森、奥尔巴克。
……
一份《长沙晚报》摊开在我面前,脑海里却是那几个男孩,执著得有如丹麦童话里那样,在那个无趣的夜晚,把一把激情的火柴全部点燃:也许昨夜的欧洲杯应该改变一下规则,把丹麦和意大利的另外二十名队员们都请上贵宾席好生休息,只剩下精彩的布冯和索伦森,让他们表演各种高难度的扑救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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