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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我的经验主义又一次被毫不留情地击溃。满校园叫卖的《新京报》上,身着9、10、11号的三条黄衫汉子,张牙舞爪地撑满了头版的巨幅图片。“5:0!瑞典狂飙!”几个刺眼的大字,刺得我的脑神经隐隐作痛。几个小时以前,在一个“闷骚”无比的90分钟里几番昏沉欲睡的我,终于瘫倒在下铺的蚊帐里。这是一件令人懊悔不迭的事件。记得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早早把作业赶完,便在电视机前守候《霍元甲》的大结局。据目击者回忆,几乎在霍大侠现身的同一时刻,我开始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第二天早晨,这个八岁的孩子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波涛翻滚,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父母亲把他抱进了被子而不是把他摇醒的“罪行”。把宣泄作为对遗憾的补偿,对那时年幼的我来讲,如此顺理成章。十八年以后,翻完手头一叠报纸,宣泄的欲望再次让我热血澎湃。
个人认为,除了职业写手和骨灰级球迷,恐怕很少有人会坚持看完瑞典和保加利亚的比赛。“经验”告诉我们,这会是一场欧洲杯上的垃圾赛事;更重要的原因,则要归功于意丹之战对我等熬夜者长达90分钟从肉体到精神的折磨。
意大利足球,在许多中国人眼里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意味。在我看来,恐怕不外乎这几个理由:第一,意甲是CCTV最早转播的欧洲联赛,对上了年岁的中国“粉丝”来说,它是一扇通往怀旧世界的天窗;第二,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开幕式上,成群结队的超级女模火爆登场,征服了亿万正值青春期的中国少年;第三,R·巴乔,一位据说眼神如地中海一般蔚蓝和澄净的男子,他的东方娘子亲友团一点都不逊色于攻陷特洛伊城的古希腊联军。就像形而上的理念并不能“摆平”油盐酱醋的生活一样,尽管这些玩艺儿和今天的意大利队扯不上什么干系,但潜在而又神秘的召唤,总会让人滋生一些不切实际的遐想:顶着个偶像的头衔管个屁用,90分钟里你不能把球给折腾到对方的球门里去,就是请玛丽莲·梦露来大跳艳舞也没人搭理。
1994年以后,在我的印象里,意大利惟一一次令人侧目的表演就是四年前在鹿特丹举行的欧洲杯决赛。靠“防反”跌跌撞撞闯进决赛的意大利人,一反常态地与鼎盛时期的法国人大打对攻,控球时间一度达到了65%。尽管,那场比赛笑到最后的是法国人——上帝总是毫无理由地偏袒法国人,这令人毫无办法——但佐夫和他的弟子们无疑更值得钦佩和尊敬。就今天的情形来看,我们很难相信这样激情四射的巅峰表演,还会在意大利人身上重演:彻头彻尾浪得虚名的皮耶罗,像田径运动员一样来来回回折返跑;像后防中坚一样N次勤奋地在本方禁区头球解围的维埃里,对大力轰门情有独钟;对丹麦后卫脚不留情的托蒂、还有场边挠头不知所措的特拉帕多尼……除了传说中的贵族血液,意大利人还有多少值得炫耀的资本呢?对这样一支失误频频、组织混乱的球队,你又怎会相信:它能昂着高傲的头颅,度过整个烈日烘烤的夏季?
欧洲的几大博彩公司,赛前不约而同地把意大利列为仅次于法国的第二号夺标热门。这让我一直难以理解。如果说,约根森、罗梅达尔这些北欧二流边锋都能引发“混凝土防线”前的风声鹤唳;那么,当布冯面前站立的是范尼、莫伦特斯、亨利、拉尔森时,他还能像圣斗士一样,为了雅典娜的微笑,做出多少次只手回天的神奇扑救呢?写到这里,莫名地想起了电影《英雄》里的一个桥段:为了向一脸固执的张曼玉示爱,一心向往“和平”的梁朝伟,嘴里冒出一句半生不熟的文言——“你如何肯信?”
是啊,你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叫人相信呢?于是,便有了接下来这部大片里庸俗不堪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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