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明灭里我的天堂销声匿迹
|
|
http://www.csonline.com.cn
2004年07月30日16时7分 来源:星辰在线
|
|
话说1776年,乔治·华盛顿败给英军,失守纽约城,他在求援书中写到:请帮帮我们,如果没有钱,就送烟吧。 烟·光阴 初初开始吸烟只是一时觉着好玩,以及暗藏着的叛逆。谁知道现在看来,除了这个,其余的都没有勇气让我一坚持就是十多年。 有十二年了吧,从我躲在碧池后面偷偷云山雾绕开始计时。 那个美丽的角落从那个时候起,羞赧的成了我的掩护。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跟温柔害羞的英文老师说要去安静点的地方待着,她就顺理成章的以为我要去背那些蚯蚓一样的英文单词。可是,我只是拿着厚厚的英文笔记,到碧池的假山后面,吸烟。 碧池里是有鱼的,红色的鲤鱼。它们在假山营造的氛围里面自在逍遥的游弋,全然罔顾我注视它们的眼神,那时青灰的烟雾缠绕着我的手指,带我的魂魄直飞到九霄云外。直至夕阳西下,直至月上中天。 然后,烟雾一直缭绕到黑色七月。 那年夏天热的翻天覆地,哪哪的天气预报都说是一个百年未遇的热天。那时家里还没有空调,天下之大,只有银行、商场和保险公司是我下午的容身之处。于是,揣了包一块二的“游泳”就以为可以出离尘世。只是,怎么也不可能出世,在那个小城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是应该安分守己的,就是要吸烟至少也应该遮遮掩掩的吧。 于是下了决心要考离那个城市,为了可以大庭广众下吞云吐雾。 所以踉踉跄跄的过了重点线。离家之后,我大声对自己说yes,从此可以放肆的吸烟,不用提心吊胆的瞒着旁人。 我穿了白底粉红花朵的吊带背心,和艳粉色低腰真丝长裤,趿着双透明拖鞋,晃荡在一九九三年的夏天,晃荡在飘满了桂花香的大学。右手食指中指间夹一支绿色的摩尔。 就这么的,一直晃荡。 从北门晃到东门,经过夜晚的情人路,那些曲径幽巷在月亮底下熠熠发光,笼罩那些神出鬼没的情人。再从东门晃到南门,穿越尚未竣工的高速公路,路那头是炊烟四溢的南湖,还有铺着塑胶地板的篮球馆。再晃过了农民家的杏子林,再晃过泥泞的操场,再晃过线代老师的家,就看得见简易篮球场后面的宿舍。就这样的,一支烟,一个人,晃了四年。 然后。晃呀晃的,就到了七年以后的现在。 却又再不能大庭广众的吸烟,因了一些叫做影响的东西。他们说,你吸烟啊,用了一种华盛顿当年困守纽约城的惨烈。嗯,我答他们。然后他们语重心长的跟我说,这个,影响不好,仿佛人人在那个瞬间都成了有七十二弟子三十六圣贤的孔夫子。 我真的不再大庭广众的吸烟了,他们说孺子可教,然后我甜蜜的笑,象是刚在脸上抹了蜂糖。 然后我只在凌晨三点半,只在有月亮的季节,只在开满百合花的电脑屏保前,吸四处游荡时各地买回来的烟,喝冰箱里冷冻室拿出的喜力。 就这样罢,七年以后的现在。 而当烟雾再度自我V字形手指间升腾,那些晃荡过去的时间躲在记忆里面,偷偷的笑我,带着尘埃的味道。 烟·过客 缭绕在我手指间的,何止烟雾而已,还有那些时间,那些回忆,那些过往,那些自我生命里匆匆而过的路人。 小北堪破了我的秘密。 那天的夕阳格外的美。小北撞见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避世而逃的秦人,身处在桃花源中,那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那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小北一声断喝,你在做什么。我如梦初醒,之后呵呵的笑,一边摁灭了手里的烟,在碧池边长满青苔的长石上。我没皮没脸的笑,小北他忽然像个大人一样,伸手抚我的头然后轻轻的叹气然后转身离开。 当我们骑着单车穿行在我们飘着雪的城市,当他挡在老师面前替我千方百计的找借口,当他说要送我他集了很久所有的邮票,当他唱给我听那首英文老师教的《LetItBe》,当他絮絮叨叨的跟我说吸烟有害健康,当他伸手抚我的头然后轻轻的叹气然后转身离开,我怎么会知道,他一离开就是永远。 那个叫做“再生障碍性贫血”的东西不断的夺走小北的一切,小北红苹果一样的脸,小北心心念念想着的大学,小北刚刚萌芽的爱情,最后,是小北的命。在那年春天,一个灰头土脸的星期五的下午。 也许写安,我不会想要流泪。 因为,安不曾与我骑着单车穿行于城市窄窄的街道上,我和安的那个城市太大,而我们的车轮太小。因为,安不曾挡在老师的面前替我找借口,小北之后我说服自己再不让别人为我找借口,而安的十五岁我也不在。因为,安不曾送我邮票或是船票车票或是饭票钞票,我们小心翼翼的生活,而那个年代却风驰电掣的在我们眼前驶过。因为,安不曾唱过《LetItBe》,唯一一首他唱给我听的歌是谭校长的《朋友》,而我那时听不懂鸟语。 因为,安不曾跟我说吸烟有害健康,他总带我跨过长江去寻那些没有包装的走私烟,而我们总浪费了大把大把的光阴在横渡长江的渡轮上。我们一趟趟往返,在滚滚东去的江水和吹乱头发的江风里消磨掉刚刚寻来的一整包没有包装的走私烟。 因为,安不曾转身离开,在我和他之间,转身离开的总是我。而我,一离开就是那么决绝的七年。七年间,不给任何人回头的理由,即使是在深夜里一闪而过关于回头的念头,也会立即没心没肺的惧怕那些身外之物,诸如,时间,年龄,反复,疼痛,以及这么多年里头划在脸上刻在心里的伤痕。 当我现在心平气和的敲下这些字,一支燃着的薄荷味Marlboro在我的电脑前面缭绕出青白色的烟雾,它上升时经过我的眼,泪就不受管束的溢出,然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落到键盘上嗒嗒作响。 烟·味道 总有些时候会喜欢浓重的味道,越是刺激的越觉着醇香。 那个时候大概年纪也轻吧,大概嗓子也足够坚强吧,大概心情也总是晴朗吧,于是也不追究牌子,但凡会呛的让人一直流泪的就拿来试试,Marlboro,红塔山,Kent,Hilton,555。 湖南的白沙那个时候几乎每个小店都有得卖,懒得走远了就在宿舍旁边的小卖部买,他们对学生很体贴,还可以将一包拆开来零卖,两角钱就可以解一下馋,只是我从未试过。我的枕边一向都有烟,这也是女生相较于男生优越的一点,因为不必在吸烟的时候为表示礼貌和友好需递给你上铺的兄弟。 后来就喜欢上了云南的红梅,软壳包装的,喜欢那种绵绵柔柔的味道。我总说那种味道类似纠缠,听过的人都笑。 喜欢着软红梅的同时喜欢着一个远在石家庄的男孩,于是很想要时时刻刻的听到他的声音。我在大学的时间段正好处于中国高等教育的分水岭,那时它正踱在计划经济和商品经济的十字路口,似乎有百废待兴的必要,却又没有事无巨细的能量。那些学生呢,明文规定的是不许恋爱,可是连辅导员都说,要恋爱趁早吧,到了社会就再没有如此纯洁的爱情了。那些设施呢,在我们毕业之前让我们尝透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滋味,在我们毕业之后却如雨后春笋般的在当年我们住过的宿舍里生根发芽,比如,电话。 于是,当我想要听到那把远在石家庄的声音,就会穿着我的白色杭丝连衣裙,带上我的软红梅,步行十分钟到距离最近的公用电话,开始等待。那个公用电话前每每有超过十人在那边等,等一个女生紧抓着电话甜腻腻的问那头,你想我了没有。在那个年代,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定力,一旦抓到电话,旁的什么都成了空气再不入眼,一心就沉溺到那根电话线连着的电流讯号里。 所以要带上烟,避免坐化成一尊弥勒。等到按出0311开始的几个数字,第一句话必是,等了十二支烟了才可以跟你说话,你想我了没有。 后来,后来离现在越来越近,后来就喜欢了中南海,日本的Mildseven,台 湾的520,它们的味道越来越淡,越来越浅,就象是前尘往事留下的印记,越来越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 本来想说永远。 可当这一支烟燃尽,我却忘了将那些记忆存盘。我的天堂就这样的,在一明一灭的红色光亮里悄无声息的没了踪影。 哪里都无非一个围城而已 再过一万年,你我也还是错过 可你迟早回头 而我,必定在那拐角 安静凝视你远处的背影 以及妄想 会有一个人轻唤我的名字 用着最温柔的声音
|
|
上一条:有限同居,无限爱情
下一条:象棋 |
(稿源:)
(作者:桑蔓袭)
(编辑:饶丽)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
|
|
|
|
|
|
|
|
|
|
|
| 【关闭窗口】 |
|
|
|
|
|
| 布告栏 |
|
|
| ....................更多 |
 |
|
| 收藏鉴赏 |




|
| ....................更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