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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波律子：相信电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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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2月12日17时6分 来源：星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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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波律子年轻的时候在法国留学，攻读法国文学。回国之后，她的姑妈、同样从法国留学归来的高野悦子正在做岩波影院，请她去帮忙，结果一帮就帮到现在。
记者在采访岩波律子的时候，桌椅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见惯不惊的岩波律子低头沉吟了一会说，地震了。她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去楼上的电影院看看观众的情况，因为电影正放映到一半。
母亲出生在中国的岩波律子说，现在发现亚洲包括中国有很多好电影，我特别喜欢中国电影，我们距离这么近，相互之间比较了解，好沟通。
记者：中国电影在日本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岩波律子：也许观众没有以这是中国电影这样的想法和心情去看，而是以日本的旧的片子、以前的片子来看，我这样猜想。
我认为十年二十年之后，《那山那人那狗》会被认为是一部杰作，这部影片题材非常普通非常简单，不像美国式的电影，这一点我们很喜欢。如果要在90年代日本通货膨胀的时候，这部影片不一定会受欢迎。现在回过头来看，在日本有一种好的东西被丢失了的感觉。从这个意义上，可能就是受到大家欢迎的原因了。看完片子以后，从周围的朋友和观众传来同一个声音：跟我们的过去完全一样。日本的父辈也是这样默默无闻地工作，跟家里人也不太讲话，他们的形象跟这片子里的人比较符合，影片中的父亲和我的父亲相似的地方就很多。
到目前为止，中国片子已经上映过7部了。2004年春天要上映彭小莲导演的《上海家族》（《假装没感觉》）。这部影片描写了上海大都市里面的一个女性，从这个角度看，这部影片就很有价值，因为不只是怀念过去。
原来观众是通过《宋氏三姐妹》等影片了解中国的历史。但从《那山那人那狗》开始，不只是从历史的大的方面，而是从一般人的角度，反映心灵的交流。
记者：岩波为《那山那人那狗》发行做了很多工作，几乎花了一年的时间在做发行，是不是每部影片都这样做？
岩波律子：美国的影片买的时候用了15亿，宣传用了10亿。我们不花那么多钱去宣传。我们的看片会每次有30个人，请媒体的记者过来看，我们一般播20到30次，记者对片子有些感受，他们就会写介绍文章。我们基本不做广告。一个渠道是在上演之前先卖票，卖给专门的卖票公司，这是一个渠道。还有一个渠道是我们的朋友们去卖票，还有一些义务的去卖票，卖给熟人。在发行上说起来，我们不见得发行多么多么好，我们不是发行商业片，所以抱有一种认真的态度，从社会、艺术角度上去宣传。
做发行并没有用一年的时间。在发行之前用什么样的字幕，这一类的讨论会比较长。因为是译制，几个翻译工作人员一起看这些日语合适不合适，父辈对孩子，孩子对父辈，哪些话合适哪些话不合适，这样就需要好多时间。讨论这个过程差不多要一两个月，觉得行了以后，大家同时看片子，看表情，看日语的剧本。看的时候发现日语的剧本与表情不吻合，虽然直译过来可能是正确的，但与人的表情不符合，这样我们还是要改，还要花好多时间。我们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定海报的样子，用什么片名，又差不多有一个月，我们起了有几十个各种各样的名字，最后用的英语片名是《山间的邮递员》。把这些时间都加在一起，也就要有一年了。
记者：日本本土的艺术片有哪些进入岩波的？
岩波律子：我们一年要放一部日本影片，我们作了这样的努力。纪录片导演羽田澄子的成名作《痴呆老人的世界》（1986年），她专门采访拍摄了那些痴呆老人。后来她拍摄的几部纪录片，我们都上映了。
小栗康平导演的片子《睡的男士》，在加拿大获过奖，用的是韩国的男演员，表现他失去意识的情节。这位男演员在影片当中一直闭着眼睛睡觉，有着很出色的表演。
黑木和雄导演的《美丽的夏天》是自传型的，表现太平洋战争，那时他还是小孩子，看着美国飞机在自己面前扔炸弹，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朋友给炸死了。这个事情他想了60多年，现在他终于把那段历史拍成了电影。
记者：小津安二郎、黑泽明导演的影片有没有在岩波出现过？
岩波律子：我们一般放新的影片，他们好像老的影片较多。但是我们初期的时候也放了一些日本的名作，小津和沟口健二的影片也播过。在1968年，日本战后的
黄金时代，上映之前，利用30分钟时间，有关人员像电影评论家、导演、演员这些人过来谈谈，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记者：岩波的存在是否对日本导演拍艺术片很有帮助？
岩波律子：我们自己不能这样说。但是有导演这样认为。有的导演的电影是大制作，我们就拒绝了，但是这个导演一定要在我们这里上映。因为我们的座位是有限的，来的观众也有限，所以赚的钱也不多。我们出于这样的考虑，经常会拒绝。但有些导演一定要在我们这里上映他们的影片。黑木和雄导演的《明天》（1988年）是描写战争的，一直拍到广岛被炸的前一天。这部片子上映之后，反响特别好。黑木导演很受感动，他说我的片子以后一定要在这里播。
记者：岩波发展了这么多年，对观众是不是有评估？观众是由哪些人构成的？
他们的年龄、文化层次是不是有共性？岩波律子：初期的时候有3000多的会员，从十几岁到九十岁都有，现在女性比较多一点，主要在35岁到55岁。为什么有这种现象？因为主妇们的孩子都长大了，她们有余力来看电影。《那山那人那狗》上映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们电影院也经常上映女导演拍的片子，女导演在内心表达上特别细腻，适合女性观众看，这样女性观众就多起来了。
早晨和中午是女性和老年观众多。下午4点以后，白领阶层的人就来了。晚上7点以后，更年轻的一些人会来看。
记者：观众在不断发生变化，会不会影响到岩波对电影选择？
岩波律子：要是说变化的话，我们也不是根据观众层的变化去变的，因为我们开始的时候，选片子的标准是我们看了感动的影片我们就选。我们只选择适合我们放的影片。
我的父亲对我说过：“你要做个好工作，别把钱看得太重，时刻想着怎样把好片子介绍给观众，这是重要的。”我们以这个基准挑选影片。但不是每部影片观众来得都很多，观众来得少也好，我可以在门口迎送观众。观众走的时候，只要有人说这个片子感动了，夸奖这部片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工作有意义，很值得。
有一部加拿大影片《在冰雪里生活的祖先》，上映的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但有个观众打电话过来说，拍这部片子的人很好，但上映这部影片的人更伟大，要是没有在岩波上映这部影片，我就看不到了。听了这话，我流泪了。我们作了好多的努力，但上座率不理想，在我们很低谷的时候，观众来了这样一个电话，所以我特别感动，为了这些人我也要进一步去努力，做好这项工作。
记者：会不会因为观众少而缩短上映的时间？
岩波律子：不会。在上映之前我们就定好时间，什么时候上映，这在日本也就我们岩波一家。《芙蓉镇》不是上映的时候人多才拉长，而是开始就定好20周，一定就要播20周，实际上也是个很冒险的行为。像那些商业型的大电影院，他们一般是见机行事，看着影片好就拉长，不好就换。这样也有坏处，你这个影片好了，人家本来宣传好了要放，下一部影片就受影响了。老是这样就会恶性循环。我们不是这样，我们定3个月就是3个月，上映之前做好一切工作。我们觉得这种做法比较好，不会像他们这样，比如本来宣传好的，很好的片子就排不上了。
记者：票房不好的话，岩波会有经济上的压力吗？
岩波律子：票房是我们的收入，肯定是有影响的。假如不太好的时候，预算或者是中、或者是下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好的，就救我们了。比如《那山那人那狗》就是这样。每一个电影院肯定也有同样的苦恼，即使演商业片的电影院也一样。我们一如既往，不能因为那样就放弃，相信观众，相信电影的力量，相信导演的作品，只有努力。
记者：在东京有多少像岩波这样的艺术影院？
岩波律子：差不多200人左右的就叫迷你电影院，1968年的时候我们是第一家，后来不断增多。一开始是大电影院不能放的片子在我们这里放，别的小电影院也有这种倾向。后来竞争越来越激烈，不见得都是那样了。外国的影片比较贵，开始两三个电影院同时放一个影片，现在就发展成一个电影院放一个。小电影院也经常放些纪录片。有的维持十几年的时间，但今年不行了。
（本次采访得到阿金、成寅的大力协助，谨致谢意）
岩波律子 图 王寅
《宋氏三姐妹》创造了岩波的放映纪录 图 王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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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SRC-131)
(作者：王寅)
(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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