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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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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5月08日17时26分 来源：星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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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曾经被诗歌喂养过青春的人来说，我对诗虽已渐失激情，但依然保持着应有的敬意。因为我喜欢它的幻美，那种真丝般柔软无骨的幻美。真正的诗，在我的心里，应该是以无可企及的言辞，迅捷而又轻盈地直抵灵魂深处的高贵，像深夜的猫在屋顶轻轻走过，虽然一声不响，却将你的梦境一次次地翻阅。
惟因如此，在我的阅读经历中，对诗歌的挑剔不亚于对生活本身的挑剔。但是，当我拿起卢文丽的这本《亲爱的火焰》时，我那挑剔的眼光却被猛然灼亮。我喜欢这样的书名。它是言语的舞蹈，轻盈而灵动，有一种温暖的心跳之感。同时，它又以奢华的装帧和精致的照排，与诗歌的高贵品质构成一种天然的呼应，让人爱不释手。
读《亲爱的火焰》，我就像在冬夜的火炉边，看一串串微温的火焰不断翻飞的姿势。它或沉郁，或明亮，或倏然迸发，或缓缓穿行，洋溢着一颗敏感的心在红尘中跳荡的印迹。“不是寂寞的心灵／触不到柔情万种的手指”，没有灵性的智慧，捕捉不到千变万化的言语，以及由这些言语所传达的瞬间信息。对此，我深信不疑。所以，当我读到“一滴水映亮孤独／一滴水隐藏起真相／一滴水使一个季节沦陷”，当我读到“谁能解读一种庭院的黄昏／梅花的暗语，比石头更经典”，当我读到“雨水的手指明灭于故园的柴扉／你温暖的蓝布围裙散发的古典／如同粮食，喂养我无知的一生”……我的内心只留下一次次震颤，那是言辞的震颤，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烈焰的震颤。它柔软而又不失风骨，感性而又饱浸思辨。我无法把握这种震颤会将我带向何方，但我能感受到它那烈焰般灼痛情感的体验，犹如诗人在《垄上》中所言：“你看到某种快乐的疼痛／像麦子被收割一样溢满全身。”
读《亲爱的火焰》，我又仿佛在读一个俗世的人怎样超越庸常生活的羁绊，试图抵达自我纯粹的内心憧憬。人生就是自己为自己送行，就是用自己的言语同隐秘的灵魂晤对，寻找并进入未被唤醒的那些圣洁之域。在这个意义上说，生命永远在路上。所以，诗人自己也坦承，“写作也像一场漫无边际的远游，尽管不知道一路上会不会碰上美景或艳遇，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在路上。”认识到这一点很重要。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对于一个真正清醒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在路上”更真切，更敏锐，更宽容，更辽阔，也更有饱满的激情与热切的期待。这种人生，就像“秋的叶片击打心扉／所有的梦想化蝶飞去／我俯首感谢上苍的恩赐／期待落叶最后一次静谧的收藏。”事实上，正是这种“在路上”的艰辛苦涩，爱恨情仇，铸就了这本诗集中最为核心的凝重——那是一种感恩，对生活，对爱，对生命自身。
“必须有一道光撕破睡眠／为万物带去应有的尊严／让层层海浪谷仓一般升起／天空放牧着七彩羊群”，在沉暗的夜晚读着这样的诗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仿佛置身于叶芝在《当你老了》中所描述的人生意境。那是穿越尘世之后的苍茫与宁静，是尊严重新被唤醒的丰沛与充盈，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澹泊与高贵。它在壁炉里燃烧，带着温暖的记忆，奢华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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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SRC-2119)
(作者：洪治纲)
(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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