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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与皇权下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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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3月26日16时55分 来源:星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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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后,屋大维一统山河,称“奥古斯都”,罗马结束共和进入帝制,开始了伟大的“黄金时代”——是政治、经济的,也是文学、艺术的,屋大维注重文化策略,是西方史上最成功的文艺干预者和文士保护人,促使罗马文艺与社会百业一样走向繁荣鼎盛。黄金时代的诗人三杰,依年序排列是维吉尔、贺拉斯和奥维德,三人与统治者的依附关系也由深至浅。
维吉尔的主要创作经历一如其墓志铭概括的:“我歌唱过放牧、农田和领袖。”他出生于农民家庭,以《牧歌》成名,当中已有些诗歌是献给屋大维的了。他深爱自小在其中成长的田园景色,继后写出《农事诗》,仿古希腊赫西俄德《工作与时日》的框架而影响更为巨大、久远(如1985年获诺贝尔文学奖、以反传统著称的法国新小说派作家西蒙,其巅峰之作《农事诗》便与维吉尔相呼应)——不过,这部歌咏乡村生活的名作,杨周翰指出乃是配合屋大维振兴农业政策的遵命文学。而后的煌煌史诗《埃涅阿斯纪》,更是借神话为皇权服务,替帝国奠定意识形态基础。这种鲜明的创作目的和使命感,使其虽着意追步荷马史诗(按:三杰均注重对希腊文化的继承,也正与屋大维的尊古复古政策暗合),却呈现完全不同的内涵:自然变为人工,个体泯灭于国家。不知是否最后反思痛悔所致,维吉尔去世前遗嘱要求烧毁该史诗稿(但未果),他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临终欲焚稿的作家。
贺拉斯则有点轨迹相反。他曾当过屋大维敌对部队的军团指挥官,屋大维称帝后爱其才,邀请担任自己的秘书,他拒绝了。贺拉斯也写过歌功颂德之作,但大部分时间隐居乡下田庄,倒像是实践着维吉尔的“农事诗”——不过,那庄园到底是屋大维亲信送的。
至于奥维德,则在屋大维统治集团里站错了队,加上《爱经》威胁到屋大维推行的道德风化,终于被贬荒蛮边陲,虽在流放地写诗反省求恕而不获赦免,客死他乡。
这三个诗人的作品,上一篇谈奥维德时,介绍了周良沛对戴望舒用散文译《爱经》的支持;维吉尔《牧歌》有杨宪益诗体译本,但我此前也曾指出杨宪益用散文译荷马《奥德修纪》的“知”与“智”;维吉尔《埃涅阿斯纪》有杨周翰散文译本,其序言也特别谈到,他早年曾用诗体译过,但最终还是决定采用散文体(杨周翰又用散文译出贺拉斯《诗艺》、奥维德《变形记》)。对此,身为诗人之子的飞白很不满意,他也明知“拉丁诗的音乐性(中文)实难模仿”,但“又不甘心把多彩的拉丁诗律译成散文”,“我认为是对不起作者和读者的”,所以他选译我国第一本《古罗马诗选》,知难而上,以诗译诗。这跟“知”与“智”相反,却也同样是好的态度。可惜其中虽选译了维吉尔《农事诗》的一小节,我所感兴趣的此书却迄今未见到全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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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SRC-2115)
(作者:沈胜衣)
(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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