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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让历史轻逸地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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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3月16日17时59分 来源:星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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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作家的笔墨一接触到20世纪的中国历史,人们当下联想到的是沉重,无比的沉重。的确,在上个世纪的历史承载了太多的负荷,太多的血腥,太多的眼泪,太多的搏斗撕杀,太多的天翻地覆,太多的希望与失望——这一切使作家对历史的叙述难以轻松,难以优游从容。然而,人们读着张生的长篇小说《白云千里万里》,开始你会觉得不习惯,与你先前的期待相距甚远,随后又会兴奋不已:因为字里行间渗透着一股难得的轻逸之气,它犹如洁白的月光从天宇间倾泻下来,给人以奇特的感受。
这部小说的历史跨度不可谓不长,从主人公伯乐20年代后期从法国学成归国,中经30年代上海的繁华与战乱,到抗战爆发后主人公颠沛流离于武汉、重庆,直至抗战胜利后回归沪上;但新一轮内战接踵而至,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及其后反右、文革浩劫等一系列事变,使主人公的命运发生了奇形怪状诡的变化,他从一名博学的法学教授成了精研剪纸的新一代艺人。将这么多复杂纷纭的历史事变集于一书,从美学风貌上看,它极可能显得沉甸甸。然而,人们读到的《白云千里万里》却不是这样。从小说开首的引用的戴望舒的诗句中,一种别样的轻盈之气便扑面而来:“万年后小花的轻呼/ 透过无梦无醒的云雾,/ 来震撼我斑斓的彩翼”。作者似乎是以四两拔千斤的笔墨,一洗历史叙述惯有的沉重感,引领着读者,以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迅捷将那一长段历史演绎得有声有色,灵动无比。它与先前的历史叙述的重大分野在于,作者对繁密厚重的历史采取了与前辈不同的处理方法,如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在《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中所推崇的那样,他具有“超脱了世界之沉重的哲学家诗人那机敏的骤然跳跃”的技能,赋予了历史一种鲜活的感受。
有人会情不自禁地质问:这样来叙述那段饱含血泪的历史,是不是太轻佻了,太油滑了?的确,历史中的沉重无法轻易地抹去,人们可以从中汲取珍贵的教益,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要永远向这段历史顶礼膜拜,跪倒在它的脚下;相反,由于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沉重压抑着人们的生命,这时只有凭藉着智慧的灵活才能超越它。文学是人们精神的创造物,它理应渗透智慧的光焰,为处于沉重漩涡包围中的人们提供想象的另一个天地,使他们摆脱沉重,那怕是短短的一瞬间。
无庸置疑,伯乐的一生与中国历史的变迁息息相关,他传奇性的命运折射出人类的苦难与难以言喻的荒诞。作者轻逸的叙述风格并没有抹去学生的历史境遇,在某种意义上它只不过是变换了观察的视角。伯乐随着作者的叙述在高空飘游,但这种飘游并不是纯然的轻,而是各种力的平衡,我们从他的人生经历中读到了历史,读到了命运,读到了循环往复的悲欢离合,读到了虚无,读到了超越。自然,它的轻逸是以沉重为底色的,如果人们不知沉重为何物,那对轻逸的理解也就无从谈起。正因为人们过多地熟悉了沉重,《白云千里万里》所具有的轻逸之气才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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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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